关胜开车门下了车,看着缓缓离去的商务车,狠狠抹着一把汗,整个后背地浸湿了。

每次面对着孟书记,他都感觉到无边的压力,这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有他那种处于高位的浑然天成的气势与涵养,与他爸一对比,孟少明显还稚嫩得许多。

关胜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继而紧锁起眉头,嘴里低喃着道:“做律师该做的事?”

律师该做的事是什么?

受当事人委托,在合法合规,不违背道德底线的前提下,以当事人利益为先,开展诉讼活动。

孟书记的意思是,孟家,不会以权势插手?

如果孟少真的杀了人,那就尽可能地,以一个律师的专业为他打这一场官司,尽量……争取轻判?

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关胜揉了揉眉头,他觉得他没有理解错,事实上,从出事以来,孟书记除了打过那一通电话,他就真的没有做出任何示意,否则,别说被留置了十二个小时了,不用一个小时就能把人捞出来。

在孟家这只庞然大物面前,专案小组就是蜉蝣,一捏就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即便有个封老在背后撑腰。

因为孟书记即便没有做过任何指示,只要孟家这块招牌在,就有的是人想趁机讨好,自作主张地为孟少奔走。

但是在孟书记没有明确出声之前,更多的人还是处于谨慎观望状态,只要专案小组能顶得住前期的压力,再加上封后撑着,压下来自京都那边其他孟家人的声音,孟少最后的结果,可能真的会判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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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不理解,孟书记做的这个决定,孟少可是孟书记唯一的儿子,一旦以杀人罪坐牢,即便能减轻刑罚,这一生也是毁了的。

他,怎么忍心?

关胜叹了口气,拢了拔西装,夜色的风有些凉,吹得他有些哆嗦。

不管怎样,这事发展到现在这样,他也是有责任,最重要的是,他得先确认,人,究竟是不是孟少杀的?

可是孟少就是不肯开口告诉他实情,对这种不配合,还不能说重话的当事人,他也很是头疼。

关胜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又抚了抚双臂,转身回到自己的车里,今夜又是一个通宵夜。

警察局里,已经确认对孟航以嫌疑人的身份立案侦查,夏东立即手脚麻利地跑去对他做的取证,就怕晚一会,上头又发疯地下达了什么鬼指令。

何平飞负责看押,其他人忙着整理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和物证。

今晚上头突然下发的指示给了他们更大的危机感,所以将孟航立案侦查只是战斗的开始,他们必须争分夺妙地地尽快将他定罪,不给孟家更多的可操作机会。

就目前所有的资料和证据来看,如无意外,基本可以确认孟航就是杀害蔡茜茜,并且运到荒野抛尸的凶手。

只是还有几个疑点没有解开。

孟航杀人动机未明,杀人凶器未知,还有蔡茜茜的头颅也还没有找到。

这些都还需要孟航亲自来给他们解答,但是这个人的心理素质非常强,所以常队并没有贸然对他进行审讯,因为没有把握能从他嘴里挖出话来,没有充足准备之前,很容易又被他牵着鼻子走。

众人忙活了一晚上,总算整理得差不多,而夏东那边取证的结果还没那么快出来。

出乎他们意料的,这一晚上,风平浪静,居然没有任何电话打进来,甚至连曹局长在气呼呼甩脸离开后也没有任何动作,这让他们疑惑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不管孟家在准备憋什么大招,只要给他们时间就好,之后有什么招,他们接着便是了。

叶梵今天要回学校,怎么说也是个学生,总不能老是请假,军训的第一天就请假,要是第二天再不回学校的话,影响就不好了。

九月的天,虽然热得能把人蒸熟,但早晨的空气还是透着丝丝的凉意。

叶梵走出警局大门,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整个人精神多了,这一晚上真的像是打仗一样,她都感到疲惫了,其他人更是完就靠着一股毅力在支撑着。

双手插在兜里,叶梵缓步朝外走去,她没有叫车,而是顺着人行道慢慢走着,借着清晨清新的空气也理了一理有些混乱的脑袋。

再次整理了一遍这个案子的资料和证据,她心里的疑问更多。

不仅作案动机,作案凶器,蔡茜茜的头颅不明,还有当年蔡茜茜一个从小地方来的贫苦学生是怎么得到比赛的参赛资格,疑问至今没有解开,当然,这个问题或许与这个案子并无直接的关联,只是她心底一个疑问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整个杀人抛尸过程,在预谋与冲动之下作案两者之间总有一种奇异的违合,说不好到底是哪一种。

尤其是看了xx西餐厅那个视频,当时两人的相处亲热而甜蜜,可能是在公众场合,孟航的举动矜持了些,但是某个镜头捕捉到他看向蔡茜茜的目光,分明很是温柔和宠溺,连韩涵都说了,这是一双看待恋人的目光。

实在想像不到,他为什么会在两个小时之后将人残忍杀害,抛尸荒野,让她身首异处,死后灵魂不,无法投胎。

这两天,她已经见识到孟航心理素质到底有多强,这样人的,说他杀人之后第二天照常上班,她都信,可是他却在杀人一个星期后还没能走出来,躲在别墅喝酒,最后甚至找上了‘天师’。

她也忘不了,他抱着两幅油画,坐着睡着的那一幕。

孟航,从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就很复杂,让人很难看透。

叶梵回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左右,军训要八点才开始,大部分新生都还在床上挣扎着,校道上只有一些老生晨起跑步,准备上课,来来往往也并不清冷。

叶梵回到宿舍,刚打开门进去,就见云雪霜抖着双腿,哆嗦着从床阶上一点一点挪下来,像极了手脚不听使唤的老太婆。

叶梵闷笑了一声,下一刻,她瞳孔一缩,伴随着云雪霜的惊叫,她身如闪电,咻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