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尔带着疑惑的往外望去,如此之大的号角声,他来海月城后还是第一次听到。难道是发生什么紧急状况了?

书店老板这时也走到窗前,捏了捏打理规整的八字胡,眯着眼远望维希海港:“噢?原来是外大陆的商船到了。呵呵,看来鲸须海的海路已经彻底解冻了,等这番货轮卸完货,那就热闹了。”

说到这,店老板吩咐伙计赶去维希海港守着,城里可不止他一家书店,想要拿到更精致的货源,就看各家本事了。

“鲸须海的海路开了?那……繁大陆的船就要来了?或者说,已经来了。”安格尔沉默不语的看向远方,心中带着一丝期望,也有一点感伤。

隔了一会儿,安格尔脸上再次挂起笑容,收起不必要的心思,翻看起箱子里的藏书。

让安格尔挑眉的是,三个箱子内的藏书,竟然多半是皮卷珍本。虽然用的皮纸一看就知道质感极差,但毕竟主流的皮卷珍本皆藏于贵族世家,民间自制的皮纸差一点也很正常。

店老板将所有的书本都包的严严实实,的确如他所说,不虞霉斑。安格尔看天色还早,索性坐了下来,一本一本的翻阅。

时之砂始终在滴落,当海天处的浮云染上霞红,灰白的海鸥回到礁岩,暮色照临了整个海月城。安格尔才站起身,拍拍裤腿上沾染的细碎尘埃,然后指着一边的木箱,对店老板道:“这个箱子里的书,劳烦帮我送到赏金公会的荣耀王冠。”

整个北岸最豪华的旅店,非荣耀王冠莫属。店老板怎会没听说过,立刻吩咐伙计抬上箱子跟上安格尔。

书籍本身就贵,再加上这一次安格尔买了这么多,足足花了30金币,几乎等同于一个四口之家十年的收入。安格尔自己也觉得肉疼,只是想到书本等同知识,知识能化为金钱,他也释然了……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个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

一路上,安格尔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群的振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鲸须海的通畅,正式开启了这一年航运的好兆头。

回到旅店时,恰好太阳从海的尽头彻底落下。海岸线还残余一缕薰红,海月城则已经陷入了夜的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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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安格尔进门,就看到正对面的房门打开,摩罗与艾伦兄妹向他走过来。

“我刚已经收到消息,繁大陆的货轮已经到达海月峡口,明天早上就会到达维希港口,今天晚上你整理好要带走的东西,明天中午我们就登船。”摩罗看了眼跟在安格尔身边的书店伙计,又看看那一整箱的书,笑着道:“你倒是有准备,买点书也好。我们要在船上待上近半年时间,路上看书也能打发时间。”

摩罗说完,对着身边俩个孙儿道:“你们也回去整理行李吧,从明天开始,安逸的生活就要和你们告别了。”

皎洁月光,温柔的抚慰着逐渐安静下来的海月城。安格尔站在露台前,望着南面,思绪百转千回,最终也只是摇摇头,道别无忧的过去。

夜鸟划破天际,维希海港繁忙了一整天,终于在午夜过后,彻底的安静下来。

静谧的港口黑黢黢的,只有几根木头柱子上,挂着三俩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这时,从偏隅的一只小船上,一道黑影突然从微弱的灯光中穿过,借着那一闪而逝的灯光,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全身被蒙着的黑衣人。

黑衣人快速的飞奔,很快就出了维希港口。他一路上都往没有灯照的路走,凭月色可以看到一双绿的发亮的眸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特征。

黑衣人就像夜间奔跑的独狼,无声无息,不沾染一丝烟火气,却拥有着可以媲美猎豹的速度。

就在黑衣人跑到海月城的中心街区时,他突然‘咦’了一声,停下了疾驰的脚步。

那轻咦声,带着悦耳的频率,分明是一个女声!

“奇怪,怎么感觉到一丝幻魔的气息?难道,古曼王和野蛮洞窟的人达成了协议?”黑衣女子眼神带着一丝恐惧,若真的是幻魔到来,只要一打照面,她必定在劫难逃:“可恶,不就一顶破帽子嘛,竟然追了我整整两年!……难道那顶冠冕除了象征皇权,还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黑衣女子此刻也不敢多想,往幻魔气息的方向望了望,浑身一个激灵,头也不回的背驰离开。

她望的方向,恰恰是赏金公会的所在。

柔和月色下,安格尔在梦里闭合双眼,手不由自主的往背后挠,睡梦里的表情带着痛苦。

无人看见,一道莹绿色的纹路,从安格尔背部蝴蝶骨附近的一个小点,慢慢的蔓延出来,宛若藤蔓,一点点的延伸……

安格尔是被摩尔的敲门声吵醒的。

带着一丝疲惫,安格尔打开门,见到一身黑袍的摩罗,以及他身后已经穿戴整齐的艾伦兄妹。

安格尔愣了一愣,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下一秒艾琳的回答,解答了他的疑惑:“帕特哥哥,我们都已经吃过午饭了,你怎么还没起来?”

吃过午饭了?安格尔脑海一阵恍惚,如果没记错的话,摩罗昨天说今天午时就要登船?

安格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脑筋一转,咳嗽两声张口道:“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整理行李太晚,所以……你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出来。”

安格尔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就关上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摩罗没有说什么,带着脸上疑惑神色的艾琳,与一脸无所谓的艾伦往楼下走去。

看着窗外一片繁忙的景象,安格尔这才惊觉自己真的睡过了头,也来不及深思为何,就匆匆的去清洁面容。

直到整理好着装,让服务员抬上行李离开时,安格尔才有些疑惑的思索。

昨天,他还是正常时间睡觉,但为何会直到日上三竿才被人叫醒?这对于一向将时间看的很重的安格尔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安格尔细想了很久,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昨晚上睡得似乎不太平。总感觉背上很痒,就像是蚂蚁在皮肤下的血管里爬行,带着磨人的巨痒,与难以描述的灼痛。

久睡不醒,该不会是和这有关吧?

安格尔下意识的伸手挠挠背,没有丝毫的异常感。

是错觉吧?

直到和摩罗等人会合,安格尔也没有得出结论,于是只好作罢,将一切归结到精神疲惫上。